叔叔# 叔叔 我在父亲的旧物箱里翻到一张照片。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春天,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蹲在田埂上,冲镜头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很亮,像是能把整个春...
叔叔# 叔叔 我在父亲的旧物箱里翻到一张照片。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春天,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蹲在田埂上,冲镜头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很亮,像是能把整个春天都装进去。 这是我的叔叔,父亲的亲弟弟。父亲说,拍照那天,叔叔刚把开春种地的钱借给另一个更穷的邻居。父亲骂他傻,叔叔只是笑笑:“哥,咱们紧一紧就过去了 ,人家那是真过不去。” 认 识叔叔的人都说,他这个人,一辈 子都在替别人打算 。 我记得小时候,叔叔 在镇上做泥瓦匠。每天天不亮 就出门,晚上回来时,浑身都 是灰扑扑的。可他还 是会在路过的池塘边洗 干净手脚,然后从兜里掏出用油纸 包好的糖葫芦,递给我和妹妹。他 自己舍不得吃,总说“叔叔牙疼” 。 有一年冬天特别 冷,河水都结了厚 冰。叔叔却在那时候救了一 个落水的小孩。那孩子是隔 壁村的,一个人在冰面上玩, 不小心掉了下去。叔叔二 话不说就跳进了冰窟窿。等 他把孩子托上来 时,自己的腿已经被冰 碴子划得血肉模糊。被救孩子 的父母带着钱来感 谢,叔叔硬是没收,只说了 句“谁遇上了都 会这样做”。 后来我 慢慢长大了,要去县里上 中学。学费对这个并不 富裕的家庭来说,又是一笔不小 的开销。父母正发愁,叔叔来了, 把一个用报纸包了 好几层的小包递 给父亲:“哥,这是我这些年攒下 的,给侄子上学用。”父 亲打开一看,是一沓皱皱巴 巴的十元、五元钞票,有整有零, 都是叔叔一块一块攒下来的。 父亲的眼眶红了,想说点什么 ,叔叔摆摆手:“我 没什么本事,不能让侄子受委屈 。” 再后来,我考上 大学,去省城,留在那儿工作 。每次回家,叔叔 都会骑着他那辆 破旧的自行车,来镇上接我 。他的背越来越驼,头发也白了 ,可眼睛还是亮亮的。 他会问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,工 作累不累,有没有受委屈。我问 他身体怎么样,他总是 说“好着呢,别惦记”。 去年冬天,叔叔病倒 了。我赶回去的时候,他躺在县 医院的病床上,瘦得几乎 认不出来。医生说,是 肝癌,晚期。我站在病房 门口,眼泪止不住地流 。叔叔看见我,还想坐起来,被 护士按住了。他冲我笑笑: “没事没事,小 毛病,住几天就好了。” 那个 月,我请了假,陪在叔叔身 边。每天给他擦身子 、喂药、聊天。 叔叔总说自己耽误了我的工 作,让我赶紧回去。我握着他 干瘦的手说:“叔叔,您 照顾了我这些年, 该我照顾您了。 ” 有一天晚上 ,叔叔的精神突然好了些。他让 我扶他坐起来, 看着窗外的月亮,忽然说:“侄子 ,叔叔这辈子,没什么可后悔的 。帮了别人,心 里踏实。”那天夜里,叔叔走了 。 整理遗物时,我翻出了叔叔 的日记本。最后一页写着:“侄子 有出息了,我也就放心了 。这辈子,值了。” 我把那张照片小心地收起来,放进 了自己的钱包里。照片上的叔叔 ,还是那么年轻,眼睛 亮亮地看着我。我知 道,有些人的光 芒,永远不会消失。# 叔叔 我在父亲的旧物箱里翻到一张照 片。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 的春天,照片上的男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 ,蹲在田埂上,冲镜头露出一个 略带羞涩的笑容 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很亮,像是 能把整个春天都装进去。 这是 我的叔叔,父亲的亲弟弟。父亲说 ,拍照那天,叔叔刚把 开春种地的钱借给另 一个更穷的邻居。父亲骂他傻, 叔叔只是笑笑: “哥,咱们紧一紧就过去了 ,人家那是真过不去。” 认 识叔叔的人都说,他这个人,一辈 子都